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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仕康洒然笑道:“他太把自己当回事,两头吃,皇上忍他到现在,全念在他伺候还算尽心的份儿上,贪些银子没什么,太监都贪,但关键时刻,让他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,皇上很不高兴。”
兰旭了然:“皇上搜集祥瑞的事,是他向周成庵通的风报的信?还真让你说着了,难怪周成庵应对得那般迅速,不然,光是搜找各地灾情,整理到案,送至京城,至少也要小一个月,原来他真的早有准备。”语毕,又忧心道,“战争将起,你这个主将不坐镇边关,真的没事么,皇上虽不说,可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?”
“放心吧,鈚奴那边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,”许仕康见他一头雾水,道:“罢,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,跟你说了吧,免得你想东想西。任识器去边关,带的除了兵,还有一卷圣旨。”
“什么圣旨?”
“开放马市的旨意。”
兰旭惊讶道:“朝上没人反对吗!”
许仕康哈哈笑道:“我们这位小皇上,扮猪吃老虎的功夫炉火纯青,我也是才知道,他和鈚奴的那位小单于早有联络!”
鈚奴与大雍一样,新任国主都是幼年即位。主少国疑,大权旁落,大雍掌权的是周成庵,鈚奴的则是国主的小叔叔,左贤王。
“……要说左贤王,的确是个人物,鈚奴能打败元厥,成为草原上新的霸主,与他息息相关,”许仕康喟然叹道,“他唯一的错,是没有发现小单于已然长成健壮的狼,抱着权利不愿退位让贤。”
激流勇退是一种比功成名就更大的智慧,当站在顶峰时,无论朝哪个方向走,都是下坡路,可古往今来,甘于后退的人寥寥无几,因为他们在前进时付出了太多,放弃了太多。当前进成了一种惯性,突破了所谓的成功,迎接的必然是失落。
兰旭道:“可是西域近五年连年雪灾,元厥又有起色,鈚奴无法西进,只能往东看。”
许仕康道:“不错,鈚奴最迫切的,是修复与大雍的贸易互市,谁让百姓吃饱饭,民心就向着谁。”
“难怪皇上念叨着开放马市,原来不是心血来潮,”兰旭道,“鈚奴有求与我们,这是好事,我们占尽上风,能从他们那里榨取到更多的利益——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,闹到他们要帮无记业造反?谈都没谈哪!”
许仕康斜了他一眼:“有时候,你总给我一种,我是在跟艾松说话的感觉,唯一不同的是,他没你这么感情泛滥。”
兰旭道:“你在讽刺我。”
“这世上只你和你的好大哥两个君子,其他都是小人,”许仕康毫不掩饰鄙夷,“你和艾松一样,总会不自觉地站在自己的立场,配以道德,去看待他人的选择,一句话,你太高看他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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