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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蕴这话说得已是克制,然而薛鹂听着还是觉得极为刺耳,就差没把“不配”二字打她脸上了。
薛鹂几乎不用问便知道是阿娘又说了些什么,平白给她惹了这样的羞辱来。虽心中恼火,她也还是要表面笑着,说道:“多谢姐姐,鹂娘知道的,若是母亲惹得姐姐不快,鹂娘替她和姐姐赔句不是……”
等侍女走了,薛鹂才狠狠地摔了笔,她僵站着平复了好一会儿,阴着脸去找姚灵慧。
走到路上的时候,几个家仆搬着一堆杂物迎面走来,薛鹂错开身让路,适逢有风吹过,箱子上的一沓纸吹散了几张,家仆一惊,身子下意识歪了歪,箱子便也跟着晃动,上面的东西哐当当地砸在地上。
前面的同伴抱怨了他几句,他无奈道:“你们先走,不用管我。”
薛鹂蹲下去帮他捡起那些写了字文的纸页,纸上的字牵丝劲挺,行笔又如松下清风,看着很是熟悉。
不等她发问,家仆便说道:“娘子也认出来了,这是大公子的一些摘录,如今无用便叫我们拿去烧了。你若是想要便拿一张去,不打紧的。”
外面常有人买卖魏玠的亲笔,曾有贵女出价高达三百两,听着叫人好不唏嘘。薛鹂时常想,就算魏氏没落了,魏玠卖字都能支撑府中的开销。从前在吴郡有个喜爱她的郎君,听闻她在找大家的字帖练习,也送了她一张魏玠的亲笔。可惜她练了那样久,也仅仅能学到了七分形似。
“剩余的当真都要烧了?”薛鹂小声问完,家仆心虚地讪笑两声。
她立刻便懂了,知趣地不再问,剩下的应是要被他们拿去转卖,送她一张都算是大方了。也难怪把纸放在外面,兴许是怕压坏了会折价。
“里面的东西没坏吗,方才一阵响。”薛鹂提醒了一句,让银灯帮他先拿着杂物,他好翻开箱子查看。
查看后他才松了口气,说道:“还好,都没坏。”
薛鹂扫了一眼,看到里面有几只眼熟的茶盏,她目光一顿,犹豫道:“这茶盏还好的,也是要扔了吗?”
家仆认不得薛鹂,还以为她是来府中寻人的什么贵女,说道:“是大公子的意思,前几日有个表姑娘用过了,这些不干净的便不能留在大公子那处……”
薛鹂听到这儿,脑子里突然像是有根弦被人狠狠拨动,嗡得一声闷响,让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和恼怒涌上来,让她面色不禁变得涨红。
家仆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,收拾好东西后说道:“多谢娘子,在下先走了。”
薛鹂扯出一抹笑,说道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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