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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2页）

沉默了许久，他才开口道：“临走之前，大汗叮嘱我说，有一件事要在你到了长安以后再告诉你。”

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，我转头盯着他的双眼，他却避开我的目光，继续道：“可我怕到了长安，就再没有机会见到你，所以我想了很久，还是现在告诉你。”

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，他却迟迟不肯开口，良久才问我道：“你还记得苏里达吗？”

我当然记得，苏里达是我的大哥，但是我和他却不是同一个母亲。苏里达是阿爹在和阿娘成婚前同一个牧羊女生的，他曾经是比纳兰还要威猛的勇士。阿爹说，苏里达出生的时候就十分强壮，是以吸干了母亲的精气，他长得健康完美，而他的母亲却没能幸存。我还清楚地记得，苏里达从来不喜欢我，他总是恶狠狠地叫我“野孩子”。可能是我小的时候太调皮贪玩，所以他才给我起了这个绰号。因为这个，阿爹狠狠地打过他鞭子，把他的整个后背都抽得血肉模糊的，可他依旧不知悔改，还是叫我“野孩子”。

我五岁那年，苏里达十六岁。

刚刚入冬南朝的皇帝就派了兵士来攻打我们，阿爹派了苏里达去打前锋，带了大约有五百人。苏里达说蚜子卑鄙无耻，竟然在我们日子最艰难的时候搞突然袭击，他秋天的时候只带了一百个人，就把南朝边境几个村子的守兵打得屁滚尿流，这次有五百人，一定要给蚜子点儿颜色看看。

我挺佩服苏里达的，虽然他总喊我“野孩子”，但是就是因为有他，大家在冬天的时候才不至于饿肚子。

大雪纷飞，草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十天过后，苏里达还没有回来。

在草原上，有的时候能在冬天捉到小狐狸。因为小狐狸会在厚厚的积雪上挖洞，去吃雪下面的草，有的时候还会去捉藏在雪下的兔子，它们挖的洞会暴露它们的行踪。而我因为身材矮小，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在雪地里捉小狐狸的好手。因为苏里达迟迟没有回来，众人均如坐针毡，只有我不以为然。有的时候我出门捉小狐狸还要去一整天呢，南朝那么远，他当然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天内回来！

第五章 大哥

于是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日子，我又提着麻布袋子去草原上捉小狐狸了。如果天晴，太阳照在明晃晃的积雪上十分刺眼，是看不见狐狸的，只有这种阴天再适合不过了。天边的云阴沉沉的，越压越低，暴风雪似乎就要来了，这个时候小狐狸都会趁机跑出来捕猎，饱餐一顿后找个地方躲起来迎接凛冬。

远远的，我看到雪地里有一个浅棕色的身影，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。

竟然不是小狐狸，而是苏里达。他躺在雪地里，双眼紧闭着，他身下的雪被染成了红色。

我摇晃了他好久他才微微睁开眼睛，见到是我他竟然笑了，他以前在我面前都是非常严肃的。

他急切地对我道：“野孩子，你快去营地里找人来！”

我手忙脚乱地把麻布袋子盖在他的身上，希望能让他暖和一些，他看上去那么虚弱，整张脸都是青紫色的。我拔腿向营帐的方向跑去，营帐离得不远，大约有几里路，一来一回，应该赶得及在暴风雪前救回苏里达。

可当我回到营帐时才发现，阿爹不在。南朝的兵马又来了，阿爹正带着族中剩余的男丁在西边和他们交战，而阿娘正领着其余的妇孺准备将营地转移。